財務學教授:股票、歷史、政治、經濟、商業、科技 &「普通人的自由主義」作者
矽谷雪球, 10/7/2025
因為科技業帶動經濟發展的效果明顯驚人,全世界都想複製矽谷的模式,這個模式就是新創產業人材、資金、法治、科技環境以及金融市場的一條龍發展,但沒有一個地方複製成功。我認為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像矽谷一樣成功,現在不會有,以後也不會有。歷史的發展,很多是偶然,但也依賴著走過的路徑(path dependent),美國新創產業的生態系,一開始不一定會在舊金山灣區,但一旦開始了,就像滾雪球一樣,規模只會越來越大,只會把世界所有的動能都吸進來,不會有停止的時候,從1955年半導體產業生根在矽谷以來,一個接著一個的產業,從半導體到個人電腦,再到軟體業,再到網路業,再到行動通訊,然後再到現在的AI產業,一棒又一棒,連舊金山人民共和國那些左派壞蛋,縱容犯罪、無業遊民佔據街頭、任意在街頭施打毒品的末世情節,都無法把矽谷的勢頭擋下。在AI的浪潮下,哪一個認真想在AI大幹一場的有志青年,能不去舊金山灣區朝聖?
到底矽谷怎麼辦到的?Sebastian Mallaby的The Power Law,講述了矽谷的創投(Venture Capital)產業歷史,讀完該書,我也同時證實了我的理論,「矽谷之所以成功,是因為矽谷在美國,美國的巨大市場及美國的民主法治,給自由而努力的人們無盡的機會,因而造就了矽谷。」
矽谷雖然一定要在美國,但並不一定要在舊金山灣區,北加州的天氣固然世界一流,但南加州的大洛杉磯地區也相當宜人,事實上,1955年,半導體共同發明人William Shockley離開貝爾實驗室,打算創業的時候,出資讓他成立Shockley Semiconductor的金主,是賣科學儀器起家的Arnold Beckman,Beckman其實希望Shockley把新公司設在南加州,但Shockley想回北加老家,所以公司設在北加州的南灣,因而把矽谷的矽,正正方方地放在了灣區。這個偶然,是有深遠影響的,因為後來的「八個叛徒」,包含了具有諾貝爾資格的Bob Noyce,還有摩爾定律的Gordon Moore之所以在決定離開Shockley之後,繼續留在灣區,而不是另起爐灶,就是因為他們已經定居生根,而因此把矽,種在了矽谷。
想要複製矽谷成功模式的政府,很多都有遠見的卓越人材參與規劃,但他們不是沒有美國的市場,就是沒有美國的制度。依靠新創科技走出一片天的國家,有台灣和以色列,但這兩個國家都太小了,他們有類似美國的自由法治,還有可觀的金融實力,但他們沒有市場,他們還是要和美國市場接軌,所以台灣和以色列,比較像是矽谷的外圍,和矽谷相輔相成,而不是矽谷的替代品。另一方面,真正在市場實力和美國不相上下的歐盟和中國,一個沒有自由,一個沒有法治,所以他們都沒有辦法取代矽谷。在沒有自由和沒有法治之間選取一個,我們發現沒有法治的地方,反而可以稍為走得遠一點,所以中國的科技業,一度看似可以和美國平起平坐,但習近平一上台,我們就知道共產黨是不可能放著科技業任意發展,而影響到共產黨的掌權。沒有法治的地方,最後也會沒有自由。
只要新創科技業者,認知到有一天自己積累的財富,並不是自己的,在他們的國家,沒有任何的方法保護自己的財產及性命,那驅動自由人努力的動力,立刻消失無蹤。所以只要共產黨一直在位,中國的科技業,就沒有超越美國的可能,而美國的自由法治,反而可能把失望的中國科技人材,一個一個的吸到矽谷。Meta最近挖角的AI人材,絕大多數都是華人背景,請問,有習近平在位的一天,這些人有什麼理由,離開矽谷,回到中國去報效「祖國」?是裸照落在人家手裡,家人被共產黨綁架,還是腦子壞掉,誰也不知道。
Mallaby的創投故事,一個個都不盡相同,但在我看來,所有的發展,都只是追求事業、夢想發達的青年,順應著時勢,用自己的腦力和努力,也不靠誰來「親自指揮」,單純只是自由人為找出路而創造出這些不盡相同的模式。
解放資本
在八個叛徒決定離開Shockley的時候,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做。在他們之前,也有創業成功的,比如說也在灣區的惠普,但那不是系統性的結果,比較像是一次性的巧合,就像成千上萬在戰前、戰時的大小企業一樣,他們因應美國的工業化需求而成立。1950年代的美國,整個經濟型態與現代經濟有很大的不同,大部份受薪階級都靠著大公司或是政府相關組織的大型機構,年輕男性大學畢業,找到一份工作,就工作到退休,女性極少出外工作,但一份「組織人」的工作,就可以讓美國人過上中產階級的生活,公司高管和下層員工的差距固然有,但絕對不是今日的這種天差地別。
如果一般人的職場生涯都是這樣的大公司組織人的型態,要離開Shockley半導體自立門戶,那不只是正常人不會做的事,也是沒有人知道怎麼開始的事。這些年輕人,只是隱隱約約知道要找到資本投資,但怎麼開始,完全沒有概念。八個叛徒裡面,有一個叫Eugene Kleiner,他後來創立了矽谷創投名門Kleiner Perkins,但那時只是年輕的工程師,他的父親在紐約投資銀行界有關係,所以透過他,他們找到正從東岸搬到西岸的銀行家Arthur Rock。Arthur Rock有矽谷創投之父之名,因為他是第一個幫矽谷年輕創業家找到「解放資本liberation capital」的銀行家。
從傳統投資銀行的商業借貸演進到新創事業的創投投資,需要一個過渡時期。Arthur Rock和八個叛徒,正在發明輪子,因為在他們之前沒有創投這種東西,一切都像是摸著石頭過河。憑著關係,Rock找上了東岸有錢人Sherman Fairchild,一個富家子弟,手裡有一個照像機公司,有錢可以投資新創事業。看著新興的半導體商機,Fairchild同意出錢,成立了Fairchild Semiconductor,這個名字日後被拿來當成矽谷的始祖,因為日後大小矽谷半導體公司,幾乎都和Fairchild有點關係,而戲稱為Fairchildren。
Arthur Rock堅信創業家、負責研發生產的工程師,應該是真正的企業主,所以他做出了對後世最大的貢獻,他把解放資本的概念,用在Fairchild的募資上。他要Fairchild母公司用借貸的方式出資一百四十萬,而八個叛徒加Rock只出少少的錢,就平分所有股份,但Fairchild母公司有一個買回但書,一但母公司覺得有需要,他們可以用三百萬將所有人的股份買下。
「所有權」這東西,一夕之間把員工變成了老闆,從此以後,每一個Fairchild的工程師,或者說,所有在矽谷上班的人材,都是老闆,因為他們都有了股票,都有了公司的所有權。打拚賣命,賺的都是自己的錢,難怪矽谷的工程師,產能這麼高,創新發明這麼前仆後繼,正所謂「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」。但這個概念自有人類社會就有,為什麼矽谷之前的美國以及世界的企業文化,不知道用「所有權」的方法激勵員工?因為這個發明是順應時勢,配合美國經濟的轉型,而創造出來的新模式。這個轉型,把勞資之間的權力均衡,造成了不可逆的改變。
在1950年代之前的組織人文化主導了美國經濟,雖然美國的經濟持續地增長,但半導體、電腦科技改變生產力之前的經濟增長,是緩慢而主要得利於人口增長的那種。商業發展帶來的利潤,多為大公司擁有,而在美國的財產保護制度下,誰擁有公司股份,誰就擁有話事的權力,因此公司利潤不可避免地將大部份劃給了股東,就連公司高管,都沒有太大的權力,而能取得像今天一樣的高薪。在這種相對穩定的資本、利潤結構下,加上經濟大餅沒有做大的情況下,勞資鬥爭來爭取把餅劃多一點給自己,就變成美國企業文化的主流。資本家任意解僱員工,工會罷工習以為常,而透過工會的集體力量,也是生產者唯一對抗資本的工具。
但Fairchild Semiconductor的成立和發展,清楚地顯示,除了爭搶一個固定大小的經濟大餅外,還有另外一個途徑來增加生產者和資本家的福祉,那就是把餅做大。如果餅可以一直做大,資本家投入的資本,就算份額逐漸變小,但總額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增加,那資本家把權力的均衡往實際從事生產的創業員工傾斜,也沒有關係,而正如我前面說的,把所有權讓一些給員工,讓他們為自己幹活,產出反而更好,這就形成了一個良性的循環,雪球就是這樣滾出來的。
當然一開始並沒有這麼順利。Fairchild Semiconductor一開始就賺大錢,八個叛徒一開始數錢數得很開心,但母公司很快就把八個叛徒的股份買下,而把他們變回了領薪水的員工。曾經滄海難為水,一旦嚐過當自己老闆的滋味,沒有人想要再當夥計。於是Fairchild的員工,一個個往外跑,不是給其它公司用股票挖角,就是自己出去創業。有一個Fairchild員工,在離職時填寫問卷,說明為什麼離職的時候,寫下了千古名言,「我-想-要-發-財 I-WANT-TO-GET-RICH」,沒有道理別人在當老闆發財,我還在領死薪水幫人打工。到了1968年,連創業老臣Bob Noyce都受不了Fairchild的僵化以及金錢的誘惑,於是和Gordon Moore等人,離職成立新的半導體公司,這公司就是在半導體、個人電腦業獨領風騷數十年的「英特爾Intel」。
Arthur Rock在這十年間,發了財,也幫Noyce和Moore準備好了下一步需要的資金。這一次,他不再需要東岸的老錢Old Money,他已經成立了一個新的投資模式,即我們現在熟知的創投(風投)Venture Capital。
Arthur Rock採用也在差不多時間開始的避險基金hedge funds的方式,以合夥人(partnership)形式,讓金主當被動投資的合夥人(Limited Partners, LP),只出錢不管事,不負營運責任,而實際進行投資的創投,則當負責合夥人(General Partners, GP)。GP收管理費,但也有利潤分紅條款,一般是投資利潤的20%,要分給GP。也就這樣,矽谷的人和錢,找到一條完美的媒合管道。矽谷成功的歷史,在這之後,就已經定調,剩下的就只是細節的填充,雪球已經滾了起來,再沒有回頭路,而沒有其它地方有取代矽谷的可能。
Moore’s Law
驅動矽谷成功背後有幾個自然定律,第一個就是Gordon Moore的摩爾定律,「矽晶片上的半導體約每兩年數目加倍」,這樣看似簡單的觀察,卻意味著電子產品功能的等比級數增長,半導體就會像是霸權帝國一樣,不斷地征服一個又一個的市場。張忠謀的台積電帝國,從一開始就是,到現在都還是,靠著這個摩爾定律不斷地擴張。矽谷的聰明人,自然也有像張忠謀一樣視野遼闊的野心家,比如說Sequoia Capital紅杉資本的創辦人Don Valentine,就是一個例子。Sequoia創立於1972年,Arthur Rock已經先開了條路,所以Valentine並不是沒有前例可循,他出身Fairchild Semiconductor,做業務起家,之後跳槽到國家半導體,算是先被股票誘惑的早期半導體圈內人。Valentine成立Sequoia,運用對半導體市場的了解,他有一個對創投產業的看法,他認為投資要投的是「市場」,既不是「產品」,也不是「創辦人」。只要市場大,機會就多,而半導體業受惠於摩爾定律,市場會越來越大,因此他專找半導體可以征服的新興市場。
Sequoia的第一個成功案例是做游戲的Atari,Atari可以說是任天堂之前的任天堂,正是半導體首先在消費市場得到應用的一個重要產品,Valentine也在Atari碰到當時在打工的青少年賈伯斯,一個不洗澡、不穿鞋的怪咖工程師,也因為這樣的機緣,Sequoia日後可以投資到草創時期的蘋果電腦。
Valentine專門投資大市場的概念,還有一個衍生的比喻。當他投資蘋果的時候,他知道蘋果在個人電腦的巨大商機,他把蘋果當成是一個航空母艦,需要許多小船隻支援的巨型戰艦,所以他開始注意到相關的商機,比如說軟碟和硬碟,他就去這些行業找新創事業來投資。Valentine的帝國,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地建立起來,到今天都還是矽谷創投的龍頭。
Valentine沒有劇本讓他抄,因為他和Arthur Rock、Eugene Kleiner等人,都是矽谷創投之父,所有的方法和策略,都是他們一步一步摸索出來的。他還有摸索出來一個重要的發展,那就是找上大學校產基金來投資創投。Arthur Rock的創投,找的LP多半是有錢人。機構投資人,如大型退休基金,在那時候還受到嚴格限制,不能放錢在風險很高的創投基金。受限於他和有錢投資人之間缺乏像Rock一樣的管道,Valentine靈機一動,找上史丹福。史丹福因地利之便,不但了解科技,也敢於冒險,因此成為Sequoia的首批投資人,也得利於Sequoia之後,一個又一個的成功。在蘋果之後,Sequoia有思科、甲骨文、雅虎、谷歌、字節跳動,還有數不完的獨角獸。
從Sequoia和史丹福的連結建立之後,機構投資人和創投就形成了一個共生體系,創投給了機構投資人此前沒有的分散風險機會,還取得能把投資一直加倍的機會,另一方面,機構投資人的長期投資屬性,讓創投可以安心資金不會隨意被抽離,而得以投資需要長期挹注資本的新創事業。等到聯邦政府在1974年之後放寬退休基金的投資規定,這些大型的機構投資人,瘋狂擁入矽谷,給矽谷提供更多的動能。
Metcalfe’s Law
矽谷創投集中的沙丘路(Sand Hill Road),是Metcalfe’s Law的最佳明證,這條網路效應定律,是摩爾定律之外,對矽谷影響最大的自然定律,它說,「網路的價值,隨著參與者數目的增加,也會跟著增加,而且是用平方的速度在增加。」一個人用Instagram,這個網路沒有價值,但二個人用,三個人用,越多人用,價值就增加越快。蘋果、微軟、亞馬遜、谷歌、臉書、LinkedIn、Airbnb、Uber,甚至是輝達、台積電這些公司,都是Metcalfe’s Law的受益者,「越多人用,就會讓越多人只用這家。」
矽谷本身也有網路效應。當創業家募款的時候,他們要找天使投資人,要找創投,一條長長的沙丘路,創業家老老實實的走一遍,不但錢也有了,法務也有了,人資、財務,通通一站辦好。但這個Metcalfe’s Law不是只有這種有形的連結,還有許多無形的連結,而把矽谷包覆得水泄不通,沒有辦法讓他地有辦法複製。
一個矽谷創投發明的概念是「adult supervision大人督導」,即為矽谷網路效應的產物。Arthur Rock從來不喜歡骯髒、無禮的賈伯斯,他雖然投資了蘋果,但他從來都不信任年輕的賈伯斯,最後甚至還背剌了賈伯斯,把他趕離了蘋果。華爾街出身的Arthur Rock,理想中的執行長是嚴肅而有條理,成熟而穩重,所以他很早就逼迫賈伯斯讓別人當執行長。後來賈伯斯為了說服一個大人執行長來管自己而說出,「你要一輩子賣糖水,還是要改變世界」,最後讓自己給開除了,也是這樣的脈絡。這些找來的督導,很多其實也是創投先前投資過的創業家,或是合作過的公司高管,所有的矽谷創投,口袋裡,都有一大串的名片,隨時可以找到需要的專家。
但對Arthur Rock來說,他的經驗,讓他相信有實戰經驗的執行長,這是他解決創投面臨初出茅廬沒有經驗的創業家的方法,日後也有谷歌、臉書的例子。但就像矽谷很多發展的過程一樣,方法並沒有定於一尊,而是各個創投想破腦袋,創造出不一樣的想法、做法,而產生各式各樣的分歧。
Klein Perksin (KP)就和Arthur Rock有不一樣的看法,與其一開始就捨棄創業家,不讓他們當執行長,不如好好地幫助這些年輕人,幫他們找資源,幫他們想辦法,幫他們牽人脈。KP的第一個巨作,Genetech,就是在KP一步一步地幫忙下,完成產品開發、銷售及上市。日後的創業加速器Y Combinator,還有新興的創投教父Andreessen Horowitz(a16z),把這個模式更加擴大,a16z的顧問團隊相當驚人,不是以前那種幾個合夥人加助理就開店的模式,而是有一整批各個領域的專家,好些還創業成功過,領薪水、分紅,但他們只出顧問意見。這也是Metcalfe’s Law的表現,創業成功的創業家,回頭過來變成天使投資人、創投,不但出錢,還出點子,正是魚幫水、水幫魚的結果。
當然,還有Peter Thiel的獨到觀點。這個矽谷哲學家,不但和馬斯克對手過,一起經營PayPal,日後也在臉書的董事會上擔任很久的董事,所以他觀察過許多不世出的奇人創業家。對他來說,創投丟錢給這些奇人,就是在賭這些奇人可以創造出常人所創造不出的財富,那創投有什麼資格,對這些奇才指手劃腳?像Arthur Rock這樣給賈伯斯上手銙腳鐐,那是不智的。奇才自然會在困境中成長,奇才需要創投的只有錢,所以當Zuckerberg反對他出售臉書給雅虎的時候,Thiel也只是摸摸鼻子,因為Zuckerberg有材,可以幫他賺很多很多錢,不需要他的小鼻子小眼睛意見。
創投的演化,當然不是只有在和創業家的關係上,投資的模式,投資的大小,投資的標的,投資的程序,都隨著資金市場、產品市場,還有監理環境的變化,一再地改變。沒有人計劃著創投該怎麼做,沒有人主導計劃的進行,一切都是由自由人,在逐利的前提下,競爭、努力、發想,而創造出今天的結果,而且這個演化,還在時時刻刻的進行中。
Power Law
但所有矽谷的活動,追根究底,還是一個逐利的行為,怎麼樣為投資人和自己賺最多的錢,是矽谷創投最重要的任務,如果這個任務失敗了,創投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。
矽谷創投從很早就發現,規範矽谷最重要的一條定律,是Power Law。自然界裡有許多的變數,多為常態分佈,或者是類似的鐘形曲線,但有些「贏者全拿」的變數,依循著Power Law,不管是一個市場佔有率也好,一個國家的軍力也好,一個社會的財富集中度也好,Power Law差不多就是80-20法則,前20%的參與者,佔有了80%的結果。有時候Power Law是說第一名是第二名及以後的加總,而第二名是第三名及以後的加總,如此類推。雖然細節上有所出入,但就是「贏者全拿」的概念。
而新創產品,很常最後的結果就是Power Law,只要押對了贏家,市場的利潤,全拿。換句話說,如果沒當成第一名,就別想吃香喝辣。所以創投也好,創業家也好,都忙著趕緊當上贏家。押對贏家的另一個角度,對創投來說,就是「千金難買早知道」。如果創業家走到了沙丘路,找上了你,而你拒絕了他,但最後他發達了,你錯過了萬金良機,能不恨自己嗎?所以對矽谷創投來說,「寧可錯殺一百,也不可錯放一人」,撒下一張大網,總是會有些失敗,但只要押到一個蘋果、谷歌、臉書,有一百個、一千個失敗,都沒有關係。
當矽谷的資本家,都有這種看法的時候,創業家如何不到矽谷尋找資金呢?全世界還有哪一個地方的資本家對創業家如此寬容而大方?就連創業失敗了,都還可以一再募到款。這樣的資本、創業家的互相扶持,更是矽谷雪球的動能來源。
一如創投對創業家當執行長的態度有分歧一樣,雖然矽谷創投都知道Power Law,但真正運行起來還是會有因為條件不一樣,而產生不一樣的結果。有些資本雄厚,或者是第一砲就大賺的創投,他們對創業家比較寬容,但相對的,拜訪他們的人數也眾多,也許每一家能投入的資金就不多,「不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」。有些資本少的創投,就採取「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,但好好看著」的方法,支票開出去之後,早上也打電話,晚上也打電話,緊迫盯人的要創業家拿出成果。各式各樣,不一而足,更別說什麼A輪、B輪、C輪的定價策略,是要高價,還是要大資本,每一個情況,都有成功的例子,也有失敗的例子,很難說有一套公式。
然後還有孫正義這種瘋子。
日本軟銀的孫正義,憑著瘋狂的行徑還有募資的能力,把自己推到世界的中心。他不但知道Power Law,他更知道,要贏這種比賽,出手不兇狠,拍桌子不大力,沒有話語權,更別說贏得大獎了。所以他對雅虎的楊致遠拒絕他出資時,他說過的明言,「Everybody needs $100 million每個人都需要一億元」,傳誦千古。因為孫正義把矽谷運作的真正元素,用十足誇張但簡單明瞭的方式,表達了出來。
錢才是矽谷雪球的動力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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